第(3/3)页 府中人笑他木讷、笑他迟钝、笑他无大志、笑他无风骨、笑他难堪储君之任。 他尽数受之、面不改色、心不起澜。 世人眼中与生俱来的平庸愚笨,是他亲手为自己戴上的护身面具。 众人口中不求上进的无为慵懒,是他在乱世之中,为自己择定的唯一求生之路。 整座寒凉府邸,唯有依偎在母亲身侧之时,他方能卸下层层伪装,做一瞬天真纯粹的孩童。 眉眼柔软、心性安稳、乖巧温顺,暂时隔绝所有算计、所有寒凉、所有世态炎凉。 甘夫人看着幼子小小年纪便深谙藏锋守拙、隐忍自保,心中既有万般疼爱,更有彻骨悲凉。 她深知儿子天资通透、心思敏锐、聪慧远超常人。 可生逢乱世、身世孤苦、无依无靠,他越是聪慧,越是危险;越是通透,越是招祸;越是出众,越是难活。 他只能强行压下本性、伪装平庸、藏起凌云、敛尽锋芒,在暗流汹涌的府邸之中,步步蛰伏、谨慎求生。 奈何她身弱多病、命途多舛、福薄缘浅。 纵使拼尽温柔、倾尽所有,也只能护他一时安稳,护不了他一世风雨。 乱世狼烟渐盛,前路步步惊心、层层坎坷。 无数孤灯长夜,甘夫人望着沉沉夜色,满心无奈与惶恐。 她隐约知晓,自己怕是难以陪他长大,难以护他一生安稳,难以替他挡尽世间风雨人世寒凉。 年幼的刘禅尚不明白母亲眼底深处的绝望与无助,却能真切感知—— 自己此生唯一的温暖、唯一的依靠、唯一的庇护,正在一点点随风凋零、日渐微弱。 他的世界本就狭小清冷,母亲便是他全部的天与暖。 可这份温暖,终究短暂,终究留不住。 彼时的他尚且不知,命运早已为他铺好了一条布满血泪、非议、委屈、负重的漫长前路。 慈母早逝、父爱永疏、朝堂重压、举国重担、乱世孤守、亡国隐忍、千年污名…… 一桩桩磨难、一层层风雨、一重重沧桑,终将悉数压上他稚嫩肩头。 幼年所尝尽的寒凉,自此扎根心底、刻入心性。 藏愚守拙、隐忍不争的人生大道,自此正式启程、贯穿一生。 后世之人代代唾他庸碌、笑他无能、贬他昏聩。 却无人知晓—— 他所有的退让、所有的低调、所有的看似无为,从来不是天性愚劣,而是一个孤苦稚子,在无人庇护的乱世深渊里,悟透人心、看透世事、保全自身、安稳渡世的顶级大智慧。 千年污名的伏笔,于此深深埋下。 一世隐忍的格局,自此悄然成型。 浮沉一生,起落一世,皆从这年少藏愚、静默守心的岁月里,早已注定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