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名为储君,实则是被圈在东宫之中、一举一动皆被掌控的囚徒。身边之人皆是父皇亲派,耳目所及皆在朝堂监控之下,无私臣,无亲信,无自由,无隐秘。 从此往后,他的一言一行、一字一句、一举一动,都会被尽数上报,落入刘备耳中。 刘备看着他毫无异议、全然顺从的模样,心中的疑虑非但没有消解,反而更深了几分。 若是寻常孩童,被这般严加管控,必生委屈、不解、抵触,或是惶恐不安,可刘禅自始至终,神色平淡,无喜无怒无怨无嗔,平静得好似早已预料到这一切。 这份超乎年龄的沉稳通透,这份荣辱不惊的隐忍心性,恰恰是帝王最忌惮的东西。 刘备抬手,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,语气看似温和,实则暗藏警示:“你是朕的太子,是蜀汉的未来,只需安心读书,修身守礼即可。朝堂政务、军国大事,自有朕与诸葛丞相、一众文武操劳,无需你费心揣测,更无需你妄自干预。” 这句话,便是彻底定下了规矩。 储君只需安分守拙,读书修身,做一个合格的守成太子便可,绝不能触碰朝政,绝不能沾染权柄,绝不能滋生半分自己的主见与势力。 刘禅心中了然,微微躬身:“儿臣明白,定恪守本分,安分守礼,绝不妄议朝政。” 夕阳透过殿窗,斜斜洒落,将一大一小两道身影拉长,映照在光洁的青石地面上,疏离而冰冷。 父子至亲,血脉相连,却隔着万里江山的隔阂,隔着帝王权术的沟壑,隔着君臣尊卑的壁垒。 旁人只道他一朝立储,平步青云,尊荣无限,从此前途坦荡,前程无量。 唯有刘禅自己清楚,从立储诏书落下的这一刻起,他的蛰伏之路,便多了一层最严苛、最无解的桎梏。 父亲的期许是假,提防是真;父皇的慈爱是表,帝王的制衡是里。 这金碧辉煌的东宫,不是他的前程起点,而是他隐忍藏拙、装傻避祸、隔绝纷争的牢笼,亦是他往后数十年,步步谨慎、步步如履薄冰的开端。 晚风萧瑟,暮色渐浓,少年立于大殿之中,锦衣华身,心藏冰雪。 万丈荣光加身,他唯余一身寒凉,从此,储君之名在外,蛰伏之心在内,步步藏锋,岁岁守拙,默然承受着至亲帝王的无尽提防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