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因为接下来的内容,让他看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。 起股、中股、后股、束股。 每一股都对仗工稳,每一句起承转合都精准卡在“法度”之内。 句式整齐,节奏铿锵,读起来朗朗上口,挑不出丝毫格式上的瑕疵。 但内容…… 裴中则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。 陆怀瑾在文中引用了大量经典,有《论语》、《孟子》、《礼记》,也有朱子的集注,甚至包括他裴中则自己的著作《理学辨微》中的观点。 这些引用,每一处都准确无误,出处、语境、含义,分毫不差。 但它们被组合在一起的方式,却呈现出一种冰冷的、非人般的严密。 仿佛不是一个人在写文章,而是一架精密的仪器在运转。 每一个观点都是齿轮,每一句论述都是榫卯。 它们严丝合缝地咬合在一起,彼此支撑,彼此印证,最终指向一个结论—— 孝道的本质,不在于形式,而在于心意。 圣人之言,不是死板的教条,而是活的智慧。 后人应当领会其精神,而非拘泥于其字句。 这个结论,在理学当道的大夏,算不上离经叛道,但绝对称不上“守旧”。 它像是在钢丝上行走,每一步都踩在规矩的边缘,却又恰好没有越界。 裴中则的手指在袍袖中轻轻颤动。 他死死盯着卷面上那些工整的字迹,试图找出破绽。 没有。 每一处引用都经得起推敲,每一处论证都滴水不漏。 即便是他亲自下场驳斥,恐怕也很难找到一个足够有力的切入点。 这文章,像是一面墙。 一面用最规矩的砖石、最标准的灰浆砌成的墙,但墙上的图案,却隐约呈现出一种他不太愿意看到的形状。 裴中则的呼吸变得沉重起来。 他不自觉地微微前倾,目光从卷面的一角缓缓扫向另一角,又从头扫向尾。 每扫一遍,心中的震动便深一分。 这不是一篇文章。 这是一架由文字齿轮咬合而成的精密仪器,每个部件都严丝合缝,运转起来发出沉默而强大的嗡鸣。 而操控这架仪器的人,此刻正坐在他面前,悠然地研着墨。 “大人……” 身后传来周提调压低的声音。 裴中则猛地回神,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在陆怀瑾身后站了太久。 他缓缓直起身,目光从卷面上移开,落在陆怀瑾的背影上。 少年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,一手支颐,一手转着墨锭,似乎对身后的一切毫无所觉。 但裴中则知道,他不可能毫无所觉。 一个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完成这样一篇文章的人,绝不可能是真正的浑浑噩噩。 他在装。 裴中则深深地看了那背影一眼,转身,快步走回主位。 周提调跟了上来,欲言又止。 “大人,那卷子……” “本官看过了。”裴中则打断他,语气平淡,听不出喜怒。 周提调犹豫了一下,试探道:“那这卷子……” 裴中则没有立刻回答。 第(2/3)页